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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th Apr 2013 | 一般 | (2 Reads)
在我離開鄉村進城的這幾年裡,腦海中鄉村的影像逐漸的由原來的單調、疲憊、沒有生機轉變成了溫和、真切、充實而豐富的一個大舞台。是否我的寫作靈感來源於它?我的焦慮、躁動也是因它而起?這我從來沒有仔細的考慮過。 去年的時候,我在本市的一個不起眼的村落裡居住了下來,每天看到的除了來來往往的陌生行人之外,就是數目繁多的各種店舖,商業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讓這個村落和城市達到了完美的結合。所以在這裡你根本看不到一點鄉村的氣息,但是住的久了,你會發現雖然是處在大城市中央的的村落,它到底還是個村落,因為這個村子的人潛意識中有著一種小農意識。但它又不同於真正的鄉村中的那種氣息,相比之下,這裡缺乏了一種安全感。 前幾日的一個早晨,我仍像往常一樣推開窗戶的時候,卻聽到了一種久違的嗩吶的聲音,第一反應便是這裡歿了人,於是伸出頭去向窗外張望,果然在那個狹窄的十字路口,一群人身穿孝服在迎著什麼東西。我這才意識到原來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這種情形了。下到樓下的時候,房東的兒子百無聊賴的癱坐在放在門口的凳子上,小伙子年紀輕輕,模樣也很俊朗,可就是殘了腿,自從我第一次看到他時,他的眼神裡沒有一點點活力,總是那麼哀怨和淒迷。門口則是聚著一大幫人在說閒話,顯然他們都是這個村子的主人,在議論著死了人的事,同是一個村子的,一切似乎都與他們無關,而在我的記憶中,我們的老家要是誰家老人去世了,幾乎家家戶戶都會去幫忙,而且十分的賣力。 哀怨的嗩吶聲讓人幾欲淚下,但我似乎卻並沒有聽到哀哭聲,僅僅是禮節上的迎來送往。折騰了一整天,到了傍晚便偃旗息鼓了,一切恢復如昨,好像什麼事請也沒有發生一樣,喧鬧聲逐漸的消退了,夜色沉沉的壓了下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迷離的氣息。 我在田畔割著豬草。剛剛平整過的田地層層遞減而去,一直延伸到很深的溝裡去了,形成一整片一整片的梯田。對面山坡上一條白嘩嘩的陡峭的山道像一條蛇一樣裹著龐大而笨拙的山體。孫老漢肩上扛著鐵掀,掀頭上掛著個糞筐,褲管捲到了膝蓋處,晃晃悠悠的順著山道往上爬,累了就回過頭來坐在路邊吃著旱煙向山溝裡望。 “回……,天都快黑了,還割著呢?!”他看到了我,衝著我大聲的喊道,聲音拖得很長很長,他的聲音在山溝裡迴盪。 “噢,你先走,我一會就攆上你了。”我也拖著嗓子衝著他喊。 他便再沒有答應,緩了一陣就起身繼續往上爬,身子佝僂著就像一張弓,遠遠望去,頭和腳都挨著路面。對於這樣的情景,當時我是一點感覺也沒有,但是到了後來,它卻在我腦海中定格了,成了一副色彩黯淡的藝術照。 在面對著黃土地勞作的時候,這裡所有的人邊都成了孫老漢,而小孩子們則成了我,他們和我一樣,從小就在和土地打交道,在辛勤的耕耘中尋求生計,卻不知道累。先生曾經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個“累”字問我們說:“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累?”我記得當時沒有人回答的上來,先生接著說:“很簡單,頭上有田方叫做累!因此普天之下最累的人就是和土地打交道的人,即就是和你們的爹媽一樣的農民!”先生的這句話讓我這一生都無法忘記,也不能忘記,就像我不能忘記自己是農民的兒子一樣。從小生在農村長在農村,根系早已深入那片神聖的黃土地。 雖說我們都是80後,但是能記事的時候已經到了90年代初期,那個時候,農村依然是很窮的,村裡大多數人都住在土窯洞裡,沒有電,更沒有現代化的電器,人們僅僅只是能填飽肚子。在課堂上,我們坐在破破爛爛的教室裡點著煤油燈搖頭晃腦的背著“我們要為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努力奮鬥”。在課堂外,我們有幹不完的農活,那都是純粹的體力活,就在我們累死累活的幹著活的時候我沒有弄明白四個現代化與我們有何干,我們的快樂似乎與能否實現四個現代化沒有多大關係。我們除了割豬草、喂牲口之外,就是在驚蟄之後春回大地的時候,漫山遍野的去尋著剜苜蓿芽。那個時候,地面上開始有了星星點點的綠,扒開枯草找到這一點綠足以讓我們心花怒放,所以後來我時常說那時候煤油燈的光雖然昏暗,但是它卻照亮了我們的夢想;枯草之下的綠色雖然細微卻開啟了我們的情感之門。一切並不華麗,也不是特別的招人眼,但卻是那麼的耐人尋味。清明節前後,鄉村裡到處一片熱鬧,粉的桃花,白的杏花,門前的老柳樹悄悄的吐出了新枝,這個時候我們便都紛紛進山去剜苜蓿芽,那是一年苜蓿最嫩的時候,農家往往把它當做一種菜來吃,做出來的菜饃饃、菜湯、菜面無論是那一種,都可以稱得上是開春時的美味食物。上學校的時候,孩子們經常會在口袋裡裝個菜饃饃用手掐著吃,而且似乎總也吃不夠,但是這東西又不能吃的太多,據說吃多了就屙不下,得用柴棍掏呢。 平日裡對於我們些毛孩子來說,主要的陣地就是那連綿不斷的山溝,我們習慣性的從山上跑到溝底,又從溝底跑到另一座山上,一天能跑出幾十里地去,可是我們一點也不覺得累,似乎渾身有使不完的勁。整天的跑來跑去經常令我們的身體傷痕纍纍,但是卻很康健,幾乎從來不生什麼病,平時頭疼腦熱的也不放在眼裡,因為它根本不能影響到我們的日常生活。要說我們這一代普遍都有一種病,那就是營養不良。所以,年紀很小看上去皮膚卻又黑又糙,長大了以後都是滿臉的滄桑。 進入新世紀的這十年,是社會經濟乃至農村發展最快的十年,央視《新聞聯播》捷報頻傳,天天都有好消息,天天都有新勝利。可是我老家所在的鄉村還是那麼的蕭條、衰敗,每次回到那裡的時候,看到的幾乎沒有多大的變化,頹塌了的圍牆顯得更加的滄桑和傷痕纍纍,房屋變成了黃土色,笨拙、貧瘠的山樑上除了長蒿子和冰草之外似乎再也長不出別的東西。那條崎嶇陡峭的老山路已經被洪水沖的不成樣子了,再也沒有人去山裡拾糞、擔水了,溝底的養活了這裡的人祖祖輩輩幾十年的清水泉也終於乾涸了,人們也不再養牛羊了,但卻紛紛養起了貓狗,村裡的年輕人都外出務工了,老年人也都走了一層子,剩下的也只有老弱病殘、婦女和兒童了,村子裡很少有往日的歡聲笑語和逸人趣事了,顯得格外的死氣沉沉。歲月的更迭,新陳代謝之後留下的舊跡和殘痕使得這裡看上去滿目瘡痍。 如今,當年的我們就像剛剛長全羽毛的雛鳥一樣飛向了天空的各個角落,而我們卻只能活在城市的夾縫中,鋪天蓋地而來的人和物已將我們深深的埋葬。但在我看來,一切的陰霾都是暫時的,我們不會永遠的被埋下去,尤其是我們的思想和靈魂,這無論是誰他也傷不起。因為即使農村再窮,它也窮不過那些堆積在物質的大山下而沒有靈魂的怪物;城市再富有,它也富不過那一往情深的黃土地!

| 3rd Apr 2013 | 一般 | (2 Reads)
凌晨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居然夢到了許。可見夢的確是不由自己主宰的。 已經許久不曾提起他,不曾想起他。 想起分開幾年後,重遇肖時,他的一句話:"許多事情永遠不會成為過去,它只是沉澱到了我們的內心深處。" 肖的話永遠都是經典。 一些以為遺忘的人,卻到夢中把你的記憶驚擾。 而那些身邊的人,卻並沒有夢到。 也許一些情感,遠遠比想像的,還要深沉長久。 我終究還是一個戀舊的人。 而時間尚淺的朋友,縱使做了一些讓我難忘的事,夜裡仍舊不會來入夢。 還沒有走到內心的深處。 夢中的許,看上去很好, 很健康。 這是一個好兆頭。我想他現在的生活應該是幸福的。 還夢到了他送的那串綠檀佛珠失而復得。 事實上,它永遠的丟失了。 雖然我曾希望一直戴著它。 中途線繩斷了一次,錫去托人將它串好。 他並不知道它有什麼意義。 也無需知道。 …… 而今,連錫都已是陳年往事。 即使是剛剛過去的一年裡遇到的人,也可以說,都是舊日了。 傳說,光的速度為3乘以10的8次方米每秒。我們看天上的恆星,都是過去的影像,就連太陽光也是幾分鐘之前的。 在電台的時候,發現廣播裡傳出的音頻,永遠比主持人在直播間發出的聲音遲到一會。我開始理解,為什麼他們在三點二十分零幾秒的時候,對聽眾說,現在是北京時間三點二十一分。 也許是我對"過去"這個概念太執著。 所以對世事甚少留戀。 如果還在留戀,那麼它們都沒有真正的成為過去。 比如從年少時就開始眷戀的那個人…… 他早已消失在我的生活之中。可是仍舊記得他的神情,他的聲音。 還有很多人,其實是我所記得的。儘管我常常在否認。 是啊,言語,和由文字變化而來的言語,永遠是最不踏實的東西。尤其對於擅長寫字的人來說。 很多人從文字裡探究和猜測我的一切。實際上,連我自己都不甚信任它們。 假做真時真亦假,無為有時有還無。 真實的情感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有時當事人自己也不甚清楚。也不願意向自己承認。